次大陸的地緣政治,1500-1700[3]

譯自Jos Gommans, Mughal Warfare:Indian frontiers and high roads to empire, 1500-1700( London ; New York : Routledge, 2002), pp.23 - 37。原標題為Nuclear zones of p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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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不令人意外地,處於阿姆那─恆河(Ganges-Yamuna)匯流區、豐饒定居地大門前的這些邊疆地帶,成了爆發全印度最具決定性戰役的首選之區,無論是摩訶婆羅多(Mahabharata)當中想像的古魯格舍德拉(Kurukshetra)戰役,還是詳加考證過的塔崙(Tarain)與帕尼帕特(Panipat)戰役;後者標誌者穆斯林對北印度的侵略。此區域也是部隊東進時最後一塊可供騎兵放牧的廣闊草原。渡過阿姆那河後,軍事的補給變成了完全另一回事──較不重視牧草地而看重經由河流運輸的給養。這也表示此區是駱駝與牛隻輸送的路運交通和河船運輸的主要轉運區。沒錯,北向的河流大幅的減輕了頻繁的牛車運量,其運費較低廉,不論循的是上下游,不管是哪個季節,遠至孟加拉。這使得整個河谷地區具有極大的經濟與文化上的一致性,而且加緊與阿格拉(Agra)的首都聯繫在一起。如我們已經見到的,拉合爾(Lahore)在照應開伯爾(Khyber)山隘上是個重要的戰略中心,而且,透過印度河,前者能夠很容易的接觸旁遮普(Punjab)的首善農耕地帶和印度洋。然而,拉合爾在對應古加拉特(Gujarat)與孟加拉時就遠不是那樣適合;後兩者都在1570年代早期被征服。如前述,在應付後者(孟加拉)時阿格拉比較適合,而在對付前者(古加拉特)時阿揭摩(Ajmer)較頂用,尤其是在蒙兀兒人完全控制另一條通往東部港口的門道、馬爾華(Malwa)南方的坎德什(Khandesh)之前;此地直到1601年才被佔領。因此,1576-1580年間,我們見到的是巴布爾年復一年的前往阿揭摩,朝拜瞿呴提(chishiti)聖人穆英.阿─定(Mu'in al-Din)。這項活動進行的異常順利,只要聖人的逝世紀念日(urs)在伊斯蘭教的七月(Rajab)中,並且剛好與九月(September)時來自蘇拉特(Surat)與亞美達巴德(Ahmadabad)的駱駝商隊相偕而來。

但是,到了1580年,阿克巴自己必須承認,「這些良善的(朝聖)舊俗,除非在特定的情況下,並不屬於宗教活動,而且…皇朝的遠徙算不得功績,如果沒有考慮過公眾的意願的話。」是時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向於撲滅孟加拉的土耳其與阿富汗裔首長(amir)的暴動。如我們所見,幾年後他甚至將整個首都遷往拉合爾,只為了綏靖開伯爾山隘西北向與印度河沿岸南向的道路。

就我們的題目而言,最值得注意的是在拉合爾、阿格拉、阿揭摩之間的這整個地區是帝國的主要重心,它在通往北印與中印各地區時都較為便利。與此密切相關的是,處於肥沃多產的印度河與恆河水系間的分水嶺上,此地區還包含了可以維持大軍放養馬匹、馱駝與牛隻的廣闊草原。此外,拉合爾、德里與阿格拉都是「大幹線」上(Grand Trunk Road)的巨大商埠,都與阿拉伯海岸的主要港口有密切聯繫。因此,當阿克巴在1558年左右征服此地區後,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海岸地區,如字面上所說的將戰利品拿去兌現。在進攻馬爾華(1560-1)和著名的瞿多爾(Chitor,1567-8)、羅難伯(Ranthambor,1569)圍城戰之後,他大體順利的在1572-3年間拿下古加拉特。阿克巴的次一目標是孟加拉。



Chitor圍城戰。圖片來源

在阿格拉與孟加拉之間是印度斯坦最富庶、定居農業最發達的地區。當然,控制此地區對蒙兀兒人來說具有關鍵的重要性。雖然藉著河流此地區與德里─阿格拉地區自然的銜接著,但當後者處於政治上的弱勢時前者的傾向是趨於獨立自主,就像15世紀的強普爾(Jaunpur)蘇丹國或者18世紀,在德里被帖木兒(Timur)和那迪爾沙(Nadir Shah)分別攻陷時,蒙兀兒的後繼國阿瓦德(Awadh)。伯布爾和胡莫元(Humayun)的主要對手薛沙蘇(Sher Shah Sur)便是出身於恆河與果廓(Gogra)河之間的同樣地區。但當權力穩固的在西邊首府的周遭建立以後,顯然乘馬戰士與馬匹的較佳供應給西北方帶來了天然的軍事優勢。只有在印度斯坦極東方最潮濕的地區,馬匹在另一種形式的戰爭中失去了優勢,後者奠基於步兵與河船。由於孟加拉的氣候對馬匹傷害很大,阿克巴甚至將駐守當地的貴族薪水調漲成原先的兩倍。的確,孟加拉的潮濕氣候,再加上四面八方縱橫交錯的河網,妨礙了騎兵的運動,並且成就了歷史上孟加拉較獨立的地位。蒙兀兒人將此地區視為永久的騷亂之地,所謂的「動亂之鄉」(bulghakkhana,house of strife)。對西方的馬弓手來說,駐守此區的天然位置是孟加拉三角洲的頂端,孟加拉最乾燥的地區。一些地理學者將那裡描述為熱帶的乾燥草原,充滿青草與灌木;用比較歷史的術語來說,這裡是「乾燥區」(Arid Zone)的最東端,西北方乘馬部隊的最後一塊天然駐地。(待續)


各地相關位置圖。圖改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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